[#477楼] 第477章 他合上眼，感受着后颈被按压时微微的酸胀感。

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陈旭的声音才再度响起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沉重：“欧大哥，这数目……我得回去，和大家伙儿商量。

有了结果，我立刻来见您。”

“行。”

欧翼只回了一个字，便切断了通讯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讨价还价从未发生。

他合上眼，感受着后颈被按压时微微的酸胀感。

身后传来轻柔的疑问，是叶灵的声音：“二十万……对他们现在的情形，会不会太沉重了？”

欧翼没有睁眼，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冷哼：“沉重？命都快没了，还舍不得身外物？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，没点实在东西，谁乐意去沾那浑水？”

叶灵不再言语，只是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
这话虽然冷硬，却挑不出错处。

这世道，本就如此。

……

紫金山脚下，临时营地的灯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

陈旭将从陈博手里接回的对讲机紧紧攥着，金属外壳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腻。

他脚步匆匆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回营地 ** 那顶最大的帐篷，立刻吩咐手下的人：“快！把各家的主事人都再请回来！立刻！”

很快，被夜风裹挟着再次聚集起来的头领们，脸上都带着被打断的不解与隐隐的不安。

陈旭站在摇曳的灯下，没有半句寒暄，直接将那个沉重的数字抛了出来。

帐篷里霎时间静得可怕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二十万。

这个数目像一块冰冷的巨石，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
欧翼报出的数字让那中阶头领呼吸骤然一滞。

二十年。

即便倾尽整个联盟的库存，凑足这个数目后，恐怕每个人手头也剩不下多少能维系生存的底数。

到那时，他们与砧板上待宰的牲畜又有什么区别？与其落得那般境地，倒不如将残存的力量拧成一股绳，明日与对方拼死一搏。

这条件毫无意外地被所有头领否决了。

陈旭垂下眼。

单凭他自己的队伍，根本不可能凑出这笔庞大的数目。

即便能，他也绝无可能独自承担。

看来，明日唯有背水一战。

以他们目前集结的力量，未必没有击退对方的可能。

决心既定，陈旭与几位头领又低声推演了许久。

最终，一个共识在昏暗的营帐中成形：坐等挨打不如抢先出手。

对方人数虽众，却分属两股势力，调度配合必然生疏。

不如就趁今夜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
目标先定在西边那伙人身上。

击溃他们，再腾出手来与开发区的人周旋。

计划敲定，头领们各自散去准备。

所有还能握紧武器的人都被集中起来，借着浓墨般的夜色，悄无声息地向前线摸去。

西侧联盟的营地里，大多数人正等待着黎明到来后继续进攻。

没人料到，处于劣势的东兴竟敢主动扑出来。

仓促迎战的混乱中，刀锋没入血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撕破了寂静。

天色泛白时，西线已被迫向后节节收缩。

东兴的人目的明确——只夺能量，不占营地。

等到开发区方向的援军察觉异动、整队赶来时，袭击者早已带着战利品撤回后方，重新集结，将防线收缩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
……

经此一夜反扑，西侧联盟的阵型已支离破碎。

他们本就弱于东兴，此番突袭更是雪上加霜。

原本参战的三万余人，此刻还能站稳的不足一万。

其余两万，一半永远倒在了昨夜的泥泞里，另一半则带着伤残或近乎枯竭的能量瘫倒在地，与废人无异。

残存者收拾起破碎的旗帜，向开发区队伍的方位靠拢。

他们已无力维持 ** 的战线，只能依附于更强的势力之下。

合并后的队伍旋即对东兴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。

一日之间，战火几乎要烧穿东兴的每一寸防线，大有将其连根拔起之势。

然而这汹涌的攻势，撞上了一道沉默而顽固的堤坝。

东兴的人将每一处隘口、每一段残垣都变成了必须用血来交换的阵地，抵抗从日出持续到日暮，未曾有半分松动。

暮色压下来时，东边那片阵地只剩下原先四分之一的大小。

还能站起来挥动武器的人，数了数不过两万出头。

照这个势头，太阳再升起一两回，那个叫东兴的联盟大概就会从地面上抹去了。

天黑透之后，两边都收了兵。

占尽上风的那一方没打算趁夜动手——他们觉得结局已经钉死在眼前。

几个人被派往对面劝降，其余的在营火旁擦拭刀刃、检查弓弦。

如果天亮前得不到想要的答复，明日便是最后一战。

西边营地的 ** 帐子里，几个男人围坐着，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坐在上首的人一直没说话，只听着。

“说好了一人一半，可每次搬东西，他们总要多抓一把。”

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啐了一口。

“女人也是。

好看的、年轻的，全被挑走了，扔给咱们的都是上了年纪的。”

旁边瘦长脸的接话，声音里压着火。

“什么援军？分明是披着帮忙皮子的强盗。”

第三个声音响起来，带着沙哑。

“仗着拳头硬，连我们的人路过都要挨瞪。

这口气憋得难受。”

孙立听着这些早已熟悉的话，依旧沉默。

他见过那些场面，甚至亲眼看见开发区的人把一箱 ** 直接抬走，连个解释都没有。

可他没法开口阻拦。

请人来帮忙的是自己这边，既然求了人，对方做得过分些，也只能咽下去。

更何况，人家的刀确实更利，人确实更多。

今天这一仗打完，自己这边又折了不少弟兄，往后更得靠着他们。

他抬起手，帐子里渐渐静下来。

“再忍一忍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疲，但很沉。

“明天太阳落山前，东兴就该没了。

往后这整片山区都是我们的。”

“他们多拿点，就当是谢礼。

毕竟没有他们，我们啃不下这块骨头。”

“记住，别起冲突。

一切……以大局为重。”

围坐的男人们互相看了看，没人再大声抱怨，但好些人嘴角绷得紧，眼里全是不甘。

最初那点感激，早在这两天被磨得干干净净。

什么援手？不过是另一群嗅着血腥味扑来的野兽。

如果说东兴是窥伺猎物的狼，那开发区这些就是伏在暗处的虎。

狼死了，虎却还蹲在自家门口。

往后的日子，想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
不远处的另一片营地，火光要亮得多。

笑声和粗鲁的叫嚷混在一起，随风飘过来，隐约能听见。

酒气与汗味在室内蒸腾。

几张油腻的面孔凑在摇曳的烛火下，撕扯着烤得焦黑的肉块。

连续两日的劫掠让他们的仓库堆得冒了尖，车轮碾过的泥地里还留着深深的车辙印。

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呜咽，很快又被粗野的笑浪盖了过去。

损失轻微，收获却沉甸甸的。

每张脸上都浮着一层油光，那是满足与放纵混合成的颜色。

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晃到主座旁边，从皱巴巴的衣兜里摸出一张硬纸片，递了过去。”吴哥，瞧瞧这个……从一个跪地求饶的家伙身上摸来的。”

被称作吴哥的男人接过来，就着昏黄的光眯眼看去。

纸片上印着几行字：紫金山别墅区，皇家一号娱乐会所。

下面罗列的服务项目让他眉毛挑了起来。

“这世道……还有这种地方营业？”
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，指尖弹了弹纸片边缘，“里头什么光景？够不够味？”

递名片的立刻凑近些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问过了，那俘虏说，里头全是水灵鲜嫩的姑娘，伺候人的法子跟以前一模一样，花样多得叫人眼花。”

他瞥了一眼角落，“可比这些抢回来的强出不知多少。”

主座上的男人向后靠进椅背。

末世以来，神经总是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饱腹已是奢望，哪敢想别的。

但这两天不同，仓库满了，腰包鼓了，紧绷的骨头缝里都透出酸软的疲惫。

东边那个联盟迟早是囊中之物，不急在这一时。

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。

“认得路么？”

他问，声音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，“要不……去探探？”

“认得！就在山顶那片别墅里头！”

对方眼睛发亮，“我给吴哥带路！”

几句话的工夫，又有二十来个头领被说动了心。

嘈杂声中，人影晃动，呼喝着召集手下。

不久，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夜晚的寂静，二十多辆车子碾过碎砾，朝着漆黑山影的方向驶去。

……

同一片夜色下，东兴联盟的营地却静得压抑。

残存的几个头领围坐在陈旭面前，火光映着一张张晦暗的脸。

有人终于打破沉默，嗓音干涩：“陈老大，照这个势头……明天太阳落山前，咱们恐怕就顶不住了。”

另一人抹了把脸，接道：“我手底下的人，折了一大半。

在座的各位，情况都差不多。”
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
陈旭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，那些面孔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显得灰败而僵硬。
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地上的一小块碎水泥。

“凑够二十万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角落里细微的啜泣，“去请紫金山那位出手。

这是最后的路。”

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叹息。

二十万——这个数字让几个靠在墙边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抽走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百年奇书 加入收藏。《末日废土：我的属性全靠吃》— 花香醉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